102.合理摸鱼

    南湖产业园D区，明理法律咨询公司。
    老实，现在明理公司的正式员工，已经有了五六十号人，一层的办公位看上去已然像模像样。
    但创始人周总提倡“数据驱动”“Work from home”——只要活干到位，考勤目前不是第一位，并没有那么重要。
    况且，公司的核心业务，还没有正式开始运转。
    因此，暂时还没有出现人挤人的现象。
    大多数公司员工，还是喜欢来公司打卡的。
    一来零食管够，二来常驻的领导名叫贺敏，是位优雅漂亮的年轻女孩。
    大家看着她都觉得养眼，工作氛围轻松。
    尤其是公司的几块休闲区，比一般人家中的空间更宽阔，所以哪怕是唠嗑摸鱼，大家也爱来公司。
    不过最受员工们欢迎的，还是屋顶的花园。
    东侧是高低错的木质平台，悬挂着几张藤编吊床，中央区域铺的是仿真草坪，摆放可折叠瑜伽垫与便携冥想舱，西侧靠墙处有一堵种植墙，栽培着薄荷、迷迭香等可食用植物，设置了一个的阳光房，玻璃罩子盖着的房间里大概可以容纳八九个人的样子。
    明明今天和上次不同，不用留下来加班，阳光房里却还坐着四个摸鱼的员工。
    他们是在摸鱼，一点也不过分。
    因为他们根本不是有什么事情，而是在.涮火锅。
    一个1500W的黑色电磁炉上，是一口脸盘大的铁皮锅，居然还是九宫格的。
    里面咕嘟咕嘟的：红汤冒着泡，清汤里的红枣上下翻腾，骨汤则是已经被人投进去了几块肉，起伏着眼见已经熟了。
    “哎呀下周还有没有人计划在天台搞烧烤啊？”
    员工石芳芳躺在豆包沙发上，懒洋洋地。
    旁边搞技术的员工何明道：“还是算了，烧烤那么多工序太麻烦，万一被贺助理抓到就不好了。”
    他顿了顿，又着：“肖晖第一天来上班，你别把朋友教坏了。”
    石芳芳是运营部门的信息流投手，她吃吃地笑着，一副松弛感十足的样子。
    她打量着何明口中的新员工——肖晖。
    那是一个白净得出奇的伙子，个子也就170出头，很瘦。
    她笑着对肖晖：“肖，没关系，过几天你就习惯啦，我们这边就是这个工作氛围。”
    “.哈哈哈。”
    肖晖却感到处处都很新鲜。
    因为这家公司和他上一家坑人的律所，实在是太不同了。
    他是华中师范大学法学本科毕业的。
    大学毕业后，他在武珞路上一家律所干了一年多，挂着实习律师的牌子，但收入比餐厅端盘子的都颇有不如。
    他的月工资只有三千五百元，都够不上交个税的。
    女友一直劝自己转行，他执拗着不同意，执意地做着精英律师年入百万的迷梦。
    如此，坚持了一年多，终于还是坚持不下去，打开招聘网站赌气海投了一通简历。
    “肖晖，你运气不错啊，进来就能跟着贺助理做产品。”
    何明艳羡着看着面前的男孩子。
    公司里的男同事，可以人人都是贺敏的自来粉。
    “贺助理人不错的，就是脾气嘛，哈哈哈有点爱操心。”
    何明如此着，抢先夹了一筷子涮好的羊肉卷，却是夹给石芳芳的。
    这厢员工石芳芳也笑着，她夹了一筷子土豆，却夹给了坐在她对面的肖晖。
    她解释着：“还不是因为公司迟迟没谈下来律所合作，没法形成闭环！”
    肖晖听得一头雾水：“什么？什么闭环？”
    他刚刚入职，很多事情还不太清楚。
    “不过摸鱼也没什么不好，反正公司有钱，据和江城的很多金融公司都保持合作。”
    “更何况周总手上还有那么牛逼的公司，日进斗金啊”
    石芳芳挑了挑眉毛，意味深长地道。
    “对啊！妈的，摸鱼就摸鱼！”
    作为新人，最怕的就是几个老人在自己面前谈人事谈预期，因为他们聊的事情自己根本不懂。
    肖晖想插嘴，但又担心问的问题不对，在老员工面前丢脸。
    想了半晌，他心翼翼地提了一个自以为很重要很稳妥的问题：“芳芳姐，公司里，周总是最大的吗？”
    “为什么有人叫贺敏领导也叫贺助理，她和周总谁大谁啊？”
    “周总还有哪家公司？”
    沉默，沉默是傍晚的三楼屋顶花园。
    肖晖感觉到了这不寻常的沉默，他有点慌。
    他其实是那种非常敏感非常心翼翼的性格，生怕自己错话。
    “你进来之前，都没有作公司背调的吗？”
    最后还是石芳芳开口了，几个人里面她年纪最大，资历也最深。
    “没有。”
    肖晖摇摇头。
    “是这样的，先回答你第一个问题。”
    “我们是做法律咨询服务没错，但实际上你可以理解成一家互联网公司。”
    石芳芳眯着眼睛道。
    “我们运营负责招揽客户，技术组负责优化，销售负责对接客户，而你们法律专业的人则要打磨产品。”
    “这套销售流程中，最好能够有专业律所的配合，才能扩大我们客户量级方面的优势。”
    “但现在还没谈成，领导层一直在和周边的律所接洽，所以核心业务还在筹备阶段，很多人都在大大方方摸鱼，能明白我意思吧？”
    “这样哦”
    肖晖眨了眨眼睛。
    “至于你问的第二个问题，我现在就可以回答，是的，周总最大。”
    石芳芳笑了笑：“尽管他不经常来，我都没见过他几次。”
    “但一点都不影响他很牛逼！”
    何明补充道：“我看你岁数也不大，你平时看不看直播的？”
    “嗯偶尔看吧。”
    肖晖点点头。
    “周总手上有家MCN公司，里面美女如云！”
    何明古怪地笑起来，他本着传道受业解惑的精神道。
    “前天公司全体加班，当晚帮周总打造了一出流水奇迹。”
    “流水奇迹？”
    肖晖迷茫地重复了一遍。
    “你可以去网上搜一搜，现在B站或者微博上，应该有很多当晚的直播切片。”
    “怎么搜？”
    “关键词：解忧传媒主播uno、流水破十万、动感光波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