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02 小虎爷

    砰！砰！砰！
    剧烈地敲门声连带着院门的震动，让本就有些破旧的木门有些难以支撑。
    “哥哥！”
    陈二丫原先因为美食而放松的神情一下子就紧绷起来。
    陈平安给了她一个眼神，站起身来就要去开院门。
    他们的院不大，走几步就到木制院门跟前。只是，陈平安才起身迈出一步，院门就被嘭地一下踢开了。
    用来固定门闩的横木断成了两半！
    横木地，陈平安的眼神闪过一抹厉色，不过很快便消散不见。
    未经主人允许，破门而入，按大乾律，将其直接打杀了都不为过，完全合理合法。
    院门前显出了几道身影，为首的是一个皮肤黝黑，面色却是红润至极的威武大汉。
    大汉身形极高，高出陈平安整整一个头。
    “陈家子，叫门这么长时间，也不见你来开门，稍微莽撞了些，你不见怪吧！”
    大汉皮笑肉不笑地看着陈平安，仔细盯着他的反应。
    陈平安的脸上不见丝毫异色，满脸笑容。
    “虎爷哪里话，是我开门开的迟了。”
    “叫虎爷！虎爷是我义父，可不能随便叫唤。”
    大汉边着，边走入院子内，目光便是注意到了木桌上的菜肴。
    “陈家子，你这伙食不错啊！哥几個今朝的餐食，还不如你这啊！会享受！”
    虎爷大刀金马地在木凳上座，吓得陈二丫站起身，直往哥哥身侧靠。
    “五花肉，大骨汤......陈家子，你这日子过的倒是滋润！”
    “不愧是老陈家的，这生活水平到底不一样。”
    虎爷身后跟着的几名帮派喽啰阴阳怪气道。
    陈平安面色不变，走到一旁抓住了陈二丫的手，用力按压着。
    “昨日里刚好同着司里出差攻下了流沙帮，我侥幸得了点功劳，又是好些日子没有开荤了。今日想着难得尝尝荤腥。想不到刚好来了虎爷这样的贵客。”
    一旁的陈二丫有点紧张，整个身子都是紧绷着的。陈平安抓着她的手用力按压了几下，竭力想让她平静下来。
    由不得陈二丫不紧张，面前的大汉可不是什么普通人。在梨花巷周边街巷里那也是声名在外的人。
    虎头帮，虎爷！
    虎头帮虎爷，嫡子早亡，收养了几个义子。而面前的虎爷，就是虎头帮虎爷最看重的义子，视作帮派的接班人在培养。
    这样的人物，按理也不会随随便便的上门。只是，虎爷除了是虎头帮虎爷最为器重的义子外，还有另外一个身份。
    那就是，他是陈平安的债主！
    早些年，陈父为了给他博一个差役的身份，借贷来的银子，正是向虎爷借的。
    虎爷没有话，坐在木桌旁，玩味地看着陈平安。
    虎爷不话，陈平安也不话，就这么面带笑容，静静地看着。
    有的时候，不慌张是一种力量，沉默也是一种力量！
    陈平安知道，虎爷是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。
    不入册的差役，那也是差役！
    “不愧是陈家的子！这胆气倒是不错！有老陈的几分样子。虎爷我这次来，也没别的什么事，就是想问问之前借的银子，是不是该还了！”
    “果然！”
    陈平安心中暗道一声。最坏的情况，终究是发生了。
    “虎爷，当初父亲在的时候，和您好。是借贷十两银子，定好一年后还十三两。眼下这时日，还有半个年头。现在还钱是不是......稍稍早了一些！”
    陈平安脸上带着恭维地笑，到最后才露出了些不好意思的表情。
    虎爷微眯着眼睛，看着陈平安，好一会儿这才道。
    “陈家子你也知道，当初我是卖伱家老陈头面子，定好的是借一年，还十三两。你出去打听打听，这样的利息，哪都找不出更低的来！眼下这世道，外面借贷的人到处都是。我虎头帮随便一借，别一年还十三两了，就是半年还十六两的，都一点不稀奇。
    这些日子，帮里查得紧，这不，查到了之前的这一笔账。催着我早些把它要回来。”
    当时借的是九出十三归！
    是借十两，可拿到手的就只有九两！
    重伤的老陈头面子是有，可那也只能是给了优待，远没有虎爷的这般夸张。
    至于，什么帮里查得紧，一听就是骗人的鬼话！
    他虎爷在帮派里什么身份，这一笔账，谁敢找他麻烦，催他来还！
    陈平安心里吐槽了一番。
    不过......
    虎爷既然编瞎话来骗他，明还是不愿撕破脸皮。
    他身上的这层临时官皮多少起了点作用。
    “虎爷，你也知道。我这一个月月俸也就八钱，我当差的日子满打满算也就大半年，算上平日里的花销支出，也没存下来多少。家父死之前，为了我这一身官皮，也没剩下什么积蓄。这不，也和您借了这十两银子嘛！能否再宽限一些日子。”
    陈平安态度谦和，好言着。
    虎爷没有话，一旁的喽啰厉声喝道。
    “陈家子，你这吃着五花肉，喝着大骨汤，你你没钱！？谁信啊！快！今个儿把钱还了，不然别怪哥几个心狠，不讲情面！”
    这喽啰叫喝着，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。
    陈平安没有搭话，只是微微弯下了腰，面色恳切地看着虎爷。
    有些人叫得凶狠，实际上什么威胁也没有！这些人的命脉往往掌握在那些不叫唤的人身上。
    嘭！
    这喽啰眼见陈平安没有回话，心中愤懑更甚，一掌拍在木桌上，拍得大骨汤溅上了桌，五花肉震出了碗外。
    “和你话呢，陈家子！”
    陈平安依旧沉默，面色恳切，目光却是坚定。
    “六儿，好了。”
    虎爷虚掌往下一按，一旁叫得凶的喽啰就立时闭了嘴。
    “这样，陈家子，我也不为难你。今个儿算是来和你提个醒，我再给你五日时间！五日后，连本带利一起还过来。”
    “谢虎爷心慈。”
    陈平安松开了握着陈二丫的手，先是拱手一礼，然后又是娓娓道来。
    “虎爷，再有十日便是我发月俸的时日。您大人有大量，不如再多宽限我五日时间。待十日之后，月俸下发，我这就算筹备不足，向同僚开口借贷也是方便。届时，定是连本带利一同还给虎爷！”
    陈平安语气铮铮，丝毫不显心虚。
    “十日！”
    虎爷冷哼了一声，一下子就是从木凳上站起了起来。
    陈平安也不发虚，维持拱手姿态，一动不动。
    “好一个陈家子！好，就给你十日时间！不过，十日之后，要还的不是十三两，是十四两！”
    听到虎爷的话，陈平安的眼眸内适时闪过一丝慌乱。虎爷这班人，三教九流的人打交道得多了。最是擅长察言观色，这一丝慌乱，刚好被他看在眼里。
    陈平安看了一眼妹妹，又看了一眼虎爷，犹豫了一会，一咬牙便是应了下来。
    “好，就依虎爷的，十日后，连本带利十四两银子一齐还您！”
    “好好好，不错！有魄力！不愧是老陈家的种。”
    虎爷笑着鼓掌。
    “六儿，阿毛，飞子，走了！”
    虎爷招呼了几人，便是向着院外走去。临近陈平安的时候，还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    “谢虎爷宽限，虎爷慢走。”
    陈平安带着笑容送着几人。
    虎爷也不回头，倒是那个被称作六儿的喽啰恶狠狠地看了陈平安一眼。
    目送虎爷几人离去，直到背影消失在了远处。停留在陈平安脸上的笑容，这才消失不见。
    那一丝慌乱，是他有意为之。少年人心性可以坚韧些，但太过妖孽却未必是什么好事！
    木秀于林，风必摧之！他无依无靠，自然要多谨慎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