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六十一章：神枪初鸣，铁血军魂一日成

    大军西行，铁流滚滚。
    三千名西征锐士，是整个大秦帝国，最精锐，也最复杂的构成。
    有，出身于“新生营”，对墨尘奉若神明的“考工锐士”。
    有，出身于卫尉府，骄傲而善战的“铁鹰锐士”。
    更有，从蒙恬北地大军中，百里挑一，每一个都曾与匈奴血战过的，百战老兵。
    他们，是帝国最锋利的矛，最坚固的盾。
    但，他们，却从未，真正地，融为一体。
    一路上，三支队伍，泾渭分明。他们，在用沉默，进行着一场，无声的较量。比拼着队列的整齐，比拼着安营扎寨的速度，更比拼着，眼神中的，那一抹，属于精锐的骄傲。
    他们，都对自己手中的那杆，通体漆黑，沉重无比的“神臂火枪”，充满了好奇、疑虑，以及，一丝，源于武人本能的……不信任。
    在他们看来，这东西，没有刀剑的锋利，没有弓弩的轻盈。它，更像是一根，华而不实的……烧火棍。
    行军第五日，大军，已至陇西郡边界。
    前方，是连绵不绝的，光秃秃的黄土山脉。
    就在一片开阔的河谷地带，墨尘，下达了他出征以来的，第一道，让所有人都无法理解的命令。
    “全军，就地休整！”
    “今日，不赶路。只，练兵！”
    此令一出，三军皆惊。
    蒙恬，这位首席副帅，第一个，策马来到墨尘的指挥车前，眉头紧锁。
    “大祭酒，”他的声音，沉稳，却带着一丝不解，“我军兵贵神速，为何，要在此地，耽误一日光景？”
    墨尘，走下马车，看着下方那，三支，虽然队列整齐，眼神中却充满了疏离与审视的军队，他笑了。
    “将军，”他看着蒙恬，缓缓地道，“兵，不识其器，如农夫，不识其犁。兵，不信其帅，如羔羊，上了屠场。”
    “今日，我要让他们，亲眼看一看，自己手中的‘神’，到底，有何等威力。”
    “我更要让他们明白，他们，追随的，将是，一个，怎样的未来。”
    他没有再多解释。
    他只是，走到了军队的最前方。
    他指向了，远处，一里之外，一面，高达数十丈的，陡峭的，赭红色悬崖。
    “全军，列阵！”
    他的声音，不大，却如同惊雷，炸响在每一个士兵的耳边！
    一个时辰后。
    三千名锐士，被分成了三个，整齐划一的，千人方阵。
    他们，按照墨尘的要求，排成了三列。
    前一排，跪姿。中一排，蹲姿。后一排，站姿。
    每一个人的手中，那黑洞洞的“神臂火枪”的枪口，都对准了，那座，在他们看来，远在弓弩射程之外的，遥远的悬崖。
    “这是……何种阵法？”蒙恬看着这奇异的“三段击”阵列，眼中，充满了迷惑。
    墨尘没有回答。
    他只是，缓缓地，举起了手中的，红色令旗。
    “第一阵！举枪！”
    一千名士兵，动作整齐划一，将火枪，抵在了肩头。
    “预备！”
    他们，用火折子，点燃了那根，连接着枪膛火药的，特制引线。
    “放！”
    墨尘手中的令旗，猛地，挥下！
    没有弓弦的震动，没有万箭齐发的呼啸。
    只有，一瞬间的，死寂。
    随即——
    “轰——！！！”
    一声，足以让山河都为之变色，让鬼神都为之惊惧的，前所未有的，恐怖的，金属轰鸣！
    一千杆“神臂火枪”，在同一瞬间，喷射出了，愤怒的火焰与雷霆！
    一千颗，由精钢打造的弹丸，化作一道，肉眼无法捕捉的，死亡的洪流，瞬间，跨越了一里的距离，狠狠地，轰击在了那座，陡峭的悬崖之上！
    “轰隆隆——！”
    那面，屹立了千百年，被风霜侵蚀得坚硬如铁的悬崖，竟如同被一柄无形的，神明巨锤，狠狠地砸中！
    碎石，如同暴雨般，倾泻而下！
    烟尘，冲天而起，遮天蔽日！
    悬崖之上，竟被硬生生地，犁出了一道，深达数尺的，狰狞的，恐怖伤痕！
    一击之威，堪比天谴！
    整个河谷，一片死寂。
    那三千名，亲手，释放了这股“神力”的锐士，怔怔地看着自己手中那，还在冒着青烟的，温热的火枪。
    他们的脸上，没有了之前的疑虑与不信任。
    只有，一片，如同见了鬼一般的，极致的……骇然！
    然而，这，还只是，开始！
    “第二阵！上前一步！举枪！”
    “放！”
    “轰——！！！”
    “第三阵！上前一步！举枪！”
    “放！”
    “轰——！！！”
    三声，毁天灭地般的轰鸣，如同三道，来自九天的神罚，接连不断地，炸响在河谷之中！
    那面，高耸的悬崖，在这一轮，永不停歇的，钢铁风暴的洗礼之下，竟，发出了，不堪重负的哀鸣！
    最终——
    “轰隆隆——！！！”
    伴随着一声，惊天动地的巨响！
    一半的悬崖，竟，轰然，崩塌！
    激起了，漫天的，黄沙与尘土！
    那一刻，整个世界，都安静了。
    那三千名锐士，看着眼前这，如同神魔造物般的，毁天灭地的景象。看着自己手中那，依旧散发着硝烟与死亡气息的“神臂火枪”。
    他们，缓缓地，放下了手中的武器。
    然后，不约而同地，对着那个，站在高台之上，一袭青衣，神情淡漠得，如同神明般的年轻人。
    “噗通”一声，单膝跪地！
    他们的眼中，没有了之前的骄傲与疏离。
    只剩下，最极致的，最狂热的，宗教般的……崇拜！
    他们知道，他们追随的，不再是，一个凡人。
    他们追随的，是，一个，能将雷霆与火焰，都握于掌中的……战争之神！
    而蒙恬，这位帝国上将军，他怔怔地看着那片，已经彻底改变了地貌的悬崖，他手中的佩剑，无声地，滑，插在了泥土之中，他却，浑然不觉。
    他的脑海中，一片空白。
    他知道，他所穷尽一生，所学习，所信奉的，那些，所谓的“兵法”、“战阵”，在这股，不讲任何道理的，绝对的力量面前。
    都，是，一个……笑话。
    他，缓缓地，转过身，看着那个，亲手，埋葬了一个旧时代，又开启了一个新时代的年轻人。
    他的嘴唇，哆嗦着，许久，才艰难地，问出了，那句，代表着他，整个世界观，都彻底崩塌的，问题。
    “先生……你……你究竟，是……”
    “人，还是……神？”